第(2/3)页 只有风箱还在不知疲倦地嘶吼,炉火还在熊熊燃烧。 但这火焰,却再也点不燃众人心中的希望。 天工司的厂房内,气氛同样压抑。 那群曾经意气风发,誓要创造奇迹的年轻人,此刻一个个都垂头丧气,如同斗败的公鸡。 在角落里,摆放着两台崭新的器械。 一台,是珍妮纺纱机。 它的木质骨架,在几名从谢家请来的顶级木匠的帮助下,已经完美地复刻了出来。 另一台,是飞梭织布机。 它的主体结构,也已经搭建完成。 但它们,只是两个没有灵魂的空壳。 张远,这个曾经最狂热的年轻人,此刻正蹲在珍妮纺纱机前。 他的手中,拿着一个核桃大小的木质齿轮。 齿轮上的每一个齿,都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。 他已经不记得,自己到底失败了多少次。 图纸上的要求,太苛刻了。 分毫之差,都不能有。 可这世上,哪里有那么精准的尺子,哪里又有那么稳定的手? 他将那个自认为已经完美的齿轮,小心翼翼地安装上去。 然后,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。 他握住纺纱机的主轮,缓缓转动。 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 刺耳的摩擦声,再次响起。 那声音,像生了锈的铁器在互相摩擦,听得人心烦意乱。 整台机器的联动,磕磕绊绊,毫无顺滑可言。 几个纺锤转动的速度,时快时慢。 上面挂着的纱线,被这不稳定的力道一扯。 “啪!啪!” 几声轻响,纱线应声而断。 张远猛地停下了手。 他看着那些断裂的纱线,又看了看那运转不畅的齿轮。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,涌上心头。 他一拳,狠狠地砸在了纺纱机的木架上。 “为什么!到底为什么!” 他低声咆哮着。 另一边,负责飞梭织布机的几个匠师,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 那把被寄予厚望的“飞梭”,此刻正死死地卡在滑轨的中央。 它身下的几根经线,已经被撞得断裂开来,一片狼藉。 “不行啊,张头儿。”一个铁匠师傅愁眉苦脸地说道,“咱们打出来的弹簧钢片,韧性根本不够。” “要么太软,弹不动梭子。要么太脆,弹几次自己就断了。” “还有这滑轨,要做到绝对光滑,实在是太难了。” 失败,还是失败。 每一个环节,都充满了无法逾越的障碍。 这群年轻人,第一次尝到了现实的残酷。 神农司的试验田,则成了整个格物院最大的笑话。 那片被精耕细作的土地,此刻却像一片被诅咒过的荒地。 乔兮月提供的几种种子,从京郊的皇庄,到江南的沃土,都试种了一遍。 结果,却令人绝望。 要么,种子埋进地里,就像石沉大海,连一片嫩芽都看不到。 要么,就是好不容易长出了几片蔫黄的叶子,还没等农官们高兴,就迅速枯萎,化为尘土。 户部侍郎王德忠,带着一群老农,每日愁眉苦脸地蹲在地头。 他们看着那一片光秃秃的土地,无计可施。 格物院里,冷嘲热讽的声音,开始悄然响起。 那些原本就对新政心存疑虑的守旧派官员和匠师,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 “我就说吧,公主殿下的想法是好的,但终究是纸上谈兵。” “是啊,炼钢炼不出来,纺车转不动,现在连地都种不出来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