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建安六年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 辽东襄平城的雪下了整整三天,积了尺余厚。都督府后院的书房里,炭火烧得正旺,我、诸葛亮、徐庶、田豫四人围坐一案,正在审核去年的财政决算。 “...盐铁专营收入三百二十万钱,酒税一百八十万钱,商税二百四十万钱。”田豫拨弄着算盘,“刨去军饷、官吏俸禄、学堂开支、屯田补贴,结余...八十六万钱。” 诸葛亮在旁边的小本上快速记录,忽然抬头:“田先生,学堂的炭火开支比去年多了三成,但学生只增两成——是否有人虚报?” 田豫苦笑:“小先生眼尖。这事查过了,是书院扩建,新起的藏书阁太耗炭。郑玄先生说,竹简受潮易腐,需常年保持温度。” “那该改进建筑。”十三岁的少年已有工程师思维,“学生读过《考工记》,可筑火墙,炭火从墙内过,热气持久且均匀。虽费工,但长远省炭。” 我点头:“准。开春就办。” 徐庶正要说话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主公!许都八百里加急!”亲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。 门被推开,一股寒风卷着雪花扑入。信使浑身是雪,嘴唇冻得发紫,双手捧着一个沾满泥污的竹筒——那是“夜不收”最高级别的密报,红色火漆已经碎裂。 我心头一沉。 接过竹筒,掰开,抽出里面的绢帛。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写的: “建安六年正月初七,许都大变。” “曹操以‘衣带诏余党’罪名,捕杀车骑将军董承、昭信将军吴子兰、长水校尉种辑等十三人,夷三族,死者七百余口。” “初九,围国丈伏完府,搜出‘衣带诏’副本(疑为伪造)。伏完及二子伏典、伏尊当场格杀,女眷尽没为奴。唯幼女伏寿(八岁)下落不明。” “初十,太中大夫孔融当朝质问曹操‘何证据?’,曹操怒,以‘谤讪朝廷’下狱。孔融门生弟子三百人跪宫门请命,被虎豹骑驱散,杖毙十七人。” “十一日,冀州名士崔琰、毛玠以‘通袁’罪下狱。颍川荀谌(荀彧族弟)被软禁。” “十二日,曹操颁《禁妄议令》:凡议朝政者,斩;私聚讲学者,流;匿罪臣者,族。” “许都血雨,人心惶惶。士人纷纷外逃,曹军已封锁各门,某冒死从排水道出,此信若达,某或已死。辽东诸公,早做准备。” 落款是“夜不收(夜不收是徐庶建立的密谍)甲字七号”。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 炭火噼啪一声,炸出几点火星。 诸葛亮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徐庶闭上了眼,田豫拳头捏得青筋暴起。 我缓缓卷起绢帛。 “甲字七号...”我轻声道,“是王山吧?那个在许都开了十年药铺,救了咱们三次情报员的王山。” 徐庶声音沙哑:“是。他最后一次传信说,女儿要出嫁了,想做完这单就收手,回幽州养老。” 我把绢帛放在案上,起身走到窗边。 窗外,上元节的灯笼在雪夜里红得刺眼。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——是书院的学生们在打雪仗。 一个世界在欢笑。 另一个世界在流血。 “主公...”田豫开口。 我抬手止住他。 “三条。”我转过身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第一,立即启动‘诺亚方舟计划’。元直,你总负责,调拨所有可用资源。” “第二,国让,以‘春耕备荒’名义,命令幽州各郡开放粮仓,接收流民——不管来多少,全收。同时发布《招贤令》:凡通一经一艺者,来辽东授田免赋。” “第三...”我看向诸葛亮,“孔明,你去军器监,把库存的三百套棉甲、五百石粮食装车。再让华佗准备外伤药材、医徒二十人。” 三人凛然领命。 徐庶问:“主公,派谁去接应?” 我想了想:“让子龙...” “学生愿往。” 第(1/3)页